星火霰

二月花开,十月流火

窗外云霞

云树顶端

捡贝壳的孩子,是你,是我

约定的梦幻岛,完结撒花

这里的热爱,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的,都不应该被消失。

在这里我们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是一颗发光的星星,原来自己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星系而不再孤单,原来自己身边可以拥有一个如此群星璀璨着的宇宙。

我们因热爱相遇相联,收获了无数惊喜与感动,所有的创作,文字与图片,所有思想与灵魂,都是无价,无可替代的。

不用太过刻意,喜欢的自然会喜欢上。如果拿自己入坑经历来说应该首先是推荐他的歌,推荐他的现场视频,然后再是其他。他永远都会带来惊喜!

花花🌸🌸生日快乐!

观影杂感以及对龙族的残念

有剧透!!!

第一眼看到名字还以为是三流国产动画

后来就磕上了cp,看着lofter的tag下作品数从原来的两百多跃至现在的top3。

早被剧透光了,导致我观影过程中的情节带入感不是很强,而且搞笑段落适当少一些会更好。但被触动的点还是有挺多的,特别是哪叱浴火变身,伸展出六臂顶冰盖的场面特别震撼,冰火相冲宛如莲花盛放。可以看到很多致敬老版哪叱的地方,包括混天绫拿着火尖枪的画面,还有李家那个老仆人和被抓的小妹。哪吒撕掉符咒不连累父亲那里,虽然没有剔骨还父剔肉还母,但是也有闹海版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气概。配乐有用中国乐器挺好的,印象比较深的有琵琶和锁呐的部分,只是夕阳海边踢毽子那段音乐有点像指环王霍比屯那段……


开场混元珠的形象也好画面也好感觉比较童真,要不是太乙真人最后保住了他俩的魂我都觉得可以让汤婆婆把他做成培根了,真的心疼申公公。哪吒童年黑眼圈形象感觉很可爱的其实,敖丙美颜我吹爆,两人冰水和火系打斗效果实在酷炫(我磕的cp是真的!!。主要人物的设定都挺讨人喜欢,但同时村民形象又都比较平面,但平心而论哪叱身上不可控的暴力不是谁都可以接受的。


电影结束了,可是还是感觉有很多东西没有解决,也许是为第二部留坑吧……

故事以反抗命运为口号,但是感觉哪叱主要反抗的还是他人对自己的定义或偏见,结局确实两人肉身都死,但扭转了百姓对哪叱的态度。在万鳞甲和太乙真人的法器还有二人的联手下,保住了他们的魂魄,也还算是反抗了部分命运。解决的问题只是“自己来定义自己”,哪吒是改变了百姓的偏见,但龙族,或说妖魔一族呢?他们认识到了外界评判体制的错误和不公,但还是改变不了这种现实处境,显然他们的反抗命运之路才更加艰辛。


其实最让人残念的就是申公豹和龙族。在一个不公平的体制下得不到平等的地位和尊重,付出的再多也是徒劳。而它们力量又太过弱小,无法反抗天庭,却还要寄希望于天庭,通过灰色手段,隐藏自己身份(龙角炼化)进入这个不公的体制内来获得强权统治阶层的认可。从最后彩蛋来看龙族有可能和妖魔结盟,天庭和妖魔,谁更可恨?对人类来说当然妖魔危害要大得多,但鉴于灵珠的魂回到了莲花里,龙族现在确实缺少一种冲破现状的力量,那只能在镇压妖魔这方面作出改变。如果将海底妖魔没定为绝对邪恶的话,与之结盟等于与天庭人间二界对立,起义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反而还可能更加固化天人两边对妖魔的仇恨,将事态推入更糟糕的地步。龙族这边是必定要反抗天庭压迫,但最终结果应该不是完全的反天庭而是让天庭妥协让步给他们自由提高地位。那有可能龙族会先放出妖魔,再以配合镇压为筹码逼迫天庭妥协。当然他们自身也要有一定实力否则天庭顺手把两方一起灭了。(怎么有种水浒传的即视感……)那么我又开始好奇当初龙族是如何沦落到这等地步?当初龙族为天庭出力是出于除魔的正义感然而因天庭忌惮他们的力量所以被一步步打压,还是一次为改变龙族形象而作出的失败的尝试?既然还是时常有妖魔上岸,那么镇压妖魔是否只是天庭欺骗龙族的幌子?话说回来,龙族与海底妖魔是否同属一族?那海妖是否也受到了偏见?也许相比龙族它们才真的处于歧视链底端?不过从设定的形象上看它们更有可能代表纯粹的邪恶吧,彩蛋那条的睫毛龙真是妖艳……


真的越来越心疼龙族,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看,为自己利益而牺牲人类利益末必就是恶,然而他们一直都在牺牲自己的自由镇压妖魔保护人类。善恶的定义怎解释得清?有时“无辜”二字真的很沉重。那么敖丙又会如何选择呢?一出场是三观正直救人锄魔的好少年,后来又夹杂在人龙二族利益冲突之间,背负了太过沉重的东西。同族的龙剥鳞而造万鳞甲,他也有过迷茫,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选择只能重重跪下拜伏。看他纠结痛苦的样子心都要碎了。共抗天雷时不知他有没有自杀的私心?身负灵珠力量,若有重得肉身并保留记忆的机会,他还是很有改变龙族命运的希望的。也许他祭出万鳞甲保哪叱是冲动了点,不过二人联手的话能改变命运的机率还是高很多的。


刃上雪

修改于2019.9.22

#逢君无悔的的续,一发完,

#晓箐 

#小小的穿越和私设

#有一颗想要逆天改命写HE的心却有一只想写BE的手

#标题有谐音


(一)


街市灯火喧闹,明晃晃得让天上的月亮都黯淡了几分。小贩沿街叫卖,集市虽不大,倒也有佳节的热闹。


“哇哦!”阿箐已按耐不住兴奋,拉着道长的袖子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要不是还得装瞎,她早撒丫子乱跑了。照她以往经验,夜市人多处顺走钱财倒是十分方便,即使行乞也能收获不少银钱。不过今日与以往不同,她不必耍小聪明去干这不干净的事儿,也不需像个耗子一样到处逃窜,只要开开心心地像街上其他小孩一样,在这里瞧着糖人被吹得鼓鼓的,看彩纸风车咕噜噜地转呀转,听那小铁槌叮当一声把芝麻糖敲成两块。


“娃娃想要吗?这就给你买嘞!”一个妇人的声音飘过,关切怜爱,仿佛是她那模糊记忆中娘亲的温柔。一瞬的惊讶之后眼前忽的泛起莫名的酸楚。


"怎么了?"一声问候轻轻落在耳边。


许是注意到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晓星尘问道。


她一转身,不料与俯下身来的晓星尘的额头刚好碰在了一起。她突然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孩子特有的清脆快活的欢笑,晓星尘愣了一下也摸着额头笑了起来。是啊,我怎么会一下子忘了呢,自己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啊。酸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流淌在身子里的温热。哦,她看着他脸上沾血的绷带想道,等找到了过夜的地方,就得帮道长洗一洗了,缠上干净的布,伤口也会好得快一些吧。


“真的没什么事吗?”晓星尘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阿箐眼晴一转,叫道:“道长道长,我闻到那边有包子的香味!”阿箐忙拽着他走到包子铺跟前。店家倒也热情,把各种包点吆喝了一遍,但阿箐看着热腾腾白汽下的包子又犹豫了,怎么说,这样花道长的盘缠好像不大好。咽了咽口水,她转头说道"道长我们还是走吧,这些个白面包子也忒贵了。"


晓星尘却笑道:“没事的,我也饿了呢,想吃的话买就是了。”说罢便递出铜板。下一秒阿箐手心里就被塞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


“啊……”阿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接着才欢呼:“道长太好啦!”一手抓起包子往嘴里塞,另一只手把另一个包子推到晓星尘手里,“道长你也吃一个呀!”


“小姑娘别担心,最近时气不好,像他这样的道士只要本领大,盼着他去降妖除魔的人多着呢,不愁这一两个钱的!”店家眯眼笑道。


“此处近来出了什么事吗?”晓星尘问道。


“说起来,出了集市西行一里,好像有一户人家……听说不知是沾染上了恶疾还是邪祟之物……旁人都避而远之,也不准那家人走出来一步,害怕自己也被传上……那一家好像也没几个钱……哎呀现下大家都忙着过节呢,提这个多晦气呀,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店家尴尬地摇摇手,阿箐却只好无奈地叹口气。她虽然是想好好玩一下的,但是道长怎么可能放任不理呢,像他这种老好人,即使人家给不出一个铜板,他也一样会赶过去帮忙的吧。


“阿箐……”语气里带着些歉疚,不等他说完,阿箐便打断了他,拉起他的手向前走去,“道长,我们走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


“嗯好,我们走吧!”


走在路上,晓星尘拿起阿箐塞过来的包子也吃了一口,


“嗯——”


“这包子好吃极了!是吧是吧!”阿箐看见他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只觉得周围的喧闹都听不见了,一盏盏明灯流过身侧,暖黄的灯火映着他的白衣,即使是他这样不能拥有光的人,也是可以伸手触碰到俗世的温暖吧。此情此景如此平凡普通,却不知为何,悄悄飘落在了记忆里,当血色漫过双眸时,又浮现于眼前。


(二)


“两位看不见的话还是不要去了吧,留心小命不保啊!”一个过路人对他们说道。


“没事,我相信道长!”


“嗯。”


那户人家的门扉并未关着,晓星尘道一声“打扰了”,便推门而入。


屋内点着豆大的油灯,瘴气弥漫,一个老头子如干尸一般卧在床上,面容蜡黄,吓得阿箐抽了一口冷气。


一个老妇人跪坐在床边止不住地抽泣,见了晓星尘像见了救星一般,拉着他的衣袖哭道:“这位道长……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吧……不知为何……七日前他一卧不起……一下子变成这副老头模样……如今连气息也渐渐没有了……”


晓星尘掷出符箓,咒文一闪,黑影里突然钻出一条黑色大蛇。


霜华出鞘,不料那蛇行动诡异,将身一扭避开了剑锋,直窜到房梁之上隐去了身形。


晓星尘凝神听它动静,然而四下里一片死寂,灯影绰绰,屋外传来几声鸦叫。


在哪里?在哪里?!阿箐紧张地望向四周,感觉心脏都快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了。


“上面!!!”


看见一道黑影扑下,阿箐立刻喊道。


长剑向上划出一道白虹,将那蛇斩成两段。


瘴气散去,灯火光明亮起来。床上的人渐渐有了气息,变回了成年男子模样。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老妇人喜极而泣,哽咽着伏在地上向晓星尘磕头。


“老人家不必如此,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晓星尘扶起老人,温声道。


看着老人家逐渐止住了哭泣,阿箐也终于放心地长吁一口气。心下还有几分后怕,不过好在道长剑术高超,才能救人一命,她也暗自庆幸自己不是真的看不见。


“不知二位今夜可找到了落脚之处?要是没有的话,敝舍还有间空房,二位恩人若不嫌弃,此处又有枕席,可供二位暂歇。”老妇人殷切地问道。


“那便叨扰老人家了,多谢了!”晓星尘拱手一揖。


来到空房,枕席一铺好阿箐便一下子趴了下去,


“哇哇哇——道长,刚才真的好险啊,那条大蛇可把我吓坏了!”


“话说阿箐真是厉害,我都没察觉到那魔物会从上方扑将下来,要不是你提醒,可就麻烦了……”晓星尘边说边小心地擦拭着剑刃,心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换做以往,自己能还能视物时,这种妖怪本可轻松除掉,可如今还得折腾一番……然而听到那老婆婆颤声说出的感谢之语时,他又感到自己并非失去了所有,即使是如今的自己,还是有可以做到的事,有可以保护的人啊。


“哎!我做瞎子做惯了,早就习惯了听音辨物嘛!”听到阿箐活泼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的眉头也不由得舒展开来。


话说出口,阿箐自己都觉得好笑。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习惯了这样说谎呢?当他们在集市上,有的小贩欺他们眼瞎,故意缺斤少两,阿箐可把那杆子拜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一句话就拆穿了小贩。饮水的时候,她会悄悄把杯盏放在道长手边,待他喝了之后又把杯盏移开,生怕热水浇到他身上。平日里大大小小的杂活,她都抢着做。烧柴也好,洗衣也罢,她手脚麻利,往往能很快做好。每一次,她都以这样的说法为借口。只有她知道,自己不过只是想多帮帮道长,好在道长身边待久些罢了。既然道长看不见,那我就做他的眼睛好了。


“道长……我们虽相识有一段时日了,可是我还不知道道长是什么样子,道长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既然我们都看不见,不如来个‘盲人摸象’吧?”


“那要怎么做呢?”


“我们眼盲了,想知道一个人长什么样的话,当然要用手啦!喏,像这样……”阿箐轻轻地用手触碰着晓星尘的脸颊,他温热的气息便化在了掌心间。她有模有样地说道:“嗯……道长真是生得好一幅好面相,走在路上一定会被姑娘家抛花吧!”


晓星尘笑道:“那倒还未曾有过……”


“道长道长,你也试试看吧,不然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呀!”


“好好好,在做瞎子这方面,还是阿箐比较厉害呢!”


他依言缓缓伸出手,带着薄薄剑茧的指尖像一只蝶,轻盈地落在少女的脸上,仔细地划过她的眉,她的鼻尖,她的眼睫。他专注地在脑海中想象她的模样,却惊讶地发觉,这副面容竟仿佛似曾相识。有几缕浅浅淡淡记忆浮上心间,莫名的熟悉亲切,然又似隐在雾里看不真切。阿箐闭着眼,脸上痒痒的,而自己的心一下一下安稳而欢快的跳动着,如果今夜的烛光能够亮久一些该多好啊……


晓星尘的手一收回,阿箐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样怎样?道长觉得阿箐长得好看吗?”

“其实我还不太会呢,也说不出什么……不过阿箐肯定长得很讨人喜欢的。”

“道长你能这样说真是太好啦!”以前也不是没被夸过,但此时阿箐却觉得好像尝到了世间最甜的糖,暖暖地化在了心口。


吹熄了灯,阿箐躺着却久久不能入眠。闭上眼晴,方才给晓星尘换绷带的场景又浮现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解下他面上的白布,生怕碰疼他眼上的伤。白布解下,明明是一张相貌清逸的面容,陷下的眼窝却十分明显。她装瞎惯了,但此时才真切地体味到那种无法见天日的无奈。指尖浸入温水中,血迹渐渐散了,但道长心内的伤,何时方能痊愈?

“道长你睡了吗?”阿箐张口轻声问道。

“还未呢。”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那……道长给我讲个故事吧!”

“好吧。”

月光如水,夜影摇曳,阿箐闭着眼,在晓星尘轻柔而带了几分怀念的声音中,听到了关于一座山的故事。会下雪的山上,有一个不会老的女子,有成片的四季常青的松林,有一只小小的雪狐狸……还有一株梨花树,有一朵无法回到故乡的云……然而晓星尘的声音渐渐地小了,想必是先前驱魔太过疲惫,现已缓缓沉入了睡梦中。


阿箐再睁眼时,却见霜华的剑鞘莹莹闪着光。她揉揉眼睛,定睛再看,不是月光,真的是那柄长剑自己在闪烁着微光。她忍不住好奇,指尖触碰到剑鞘的那一刻,一只女子的手忽然伸出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一片白光中……


(三)


天与地,上下一白,几抹山峰高高地晕在远处。周围是积着雪的松林,脚下长长的台阶从山下连到山上。


松树后探出一个少年,一身白衣,扎着个小髻子,像是个小道士,十多岁的年纪,像个小小的雪团子,跟她年岁相仿,可能比她小一些。一抬眼便正对上他一双睁得大大的墨色眸子,正惊讶而好奇地望着她。


“你是狐仙吗?”

“这是哪儿?”


少年少女几乎是同一刻开口问对方。

少年声音清朗而稚气未脱,结果说出来的话却甚是奇怪。


“你,你胡说!我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少女嗔道。


“那你是怎么穿过山上的结界的?”


“结界?那是何物?我也不知怎的,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啊啊啊这么说,你是从山下来的吗?!!”少年踩着雪跑到她面前,雪白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了。


“嗯……反正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你可以告诉我吗?”阿箐问道。


“这里是一座山哦,但我不能告诉你山的名字。我叫晓星尘,你叫什么呢?”


咦,我叫什么呢?阿箐想了一会,

“我记不得了……”


“那你可以告诉我一些山下的事情吗?”少年兴奋得像一只小鹿,露出羡慕的神色。


“难道你一直住在山里?”阿箐跟少年一起走到松树底坐了下来。


“从小我就和师娘还有其他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一起在山里了。师娘虽不是我们的亲娘,但她是极疼我们的,还教给我们很多东西,剑术医术……可是无论如何,我也想见一见外面的世界呀!”他眼晴一闪一闪的,像是进了星星。


“等你长大了再下山不成吗?”


“师娘说,离开了这里就再也不能回来了……”说着他低垂下眼眸。


“那也挺好的呀,在这仙境一般的地方待多久我都愿意呢!”阿箐轻叹道,


“山下嘛,有好的人,也有坏的人,有送东西给我吃的好心的姐姐,也有凶得可怕的财主恶霸,大多数还是普普通通耕田种地的人。但是现在世道不太平,总是听说哪里哪里又打仗死人了,哪里哪里又闹饥荒了,哪里又有妖魔鬼怪了……听说那些修仙的大家族如今都乱成一锅汤,不为百姓除害,倒净干些抢地盘的事……”


“不过呢,有趣的事儿也不少,像是斗蛐蛐呀,过节时的庙会灯会呀,都热闹的很!大家放炮仗,就是一种噼里啪啦震天响的玩意儿……还会放好看的烟花,挂灯笼……哦还有还有,白白圆圆的汤丸子可好吃啦!”


她向他讲起山下的许许多多的东西,还拿起一根枯枝在雪地上画出那只和她像朋友一样的大黄狗的模样,弄得自己也笑出了声。有时候他听得入了迷,眼睛都忘了眨,连雪花落在眼睫上都没注意到。她忽然觉得他的眼睛好好看,有白雪映出的阳光,亮晶晶的,玲珑剔透。仿佛他只属于这个纯白的地方,却偏偏向往着尘世的烟火。


“哦对了,你说你会用剑了?你也是修仙的人吗?”


“是啊。”他从身后拿出一把小木剑,


“要不我给你看几招?”


“好呀好呀!”阿箐拍掌笑道。


少年站起来,右手负剑立于雪地上,而后使出一套剑招,行云流水,他的衣袂随风翻飞,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冷。


“哇好厉害啊,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人人景仰的大侠士!如果哪天有像你一样的人出现在了山下,大概那些妖魔鬼怪就不敢出没了,那些让人害怕难过的事就会少很多了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回她身边,坐下到原处。


“从来没有外人上过这座山……你的眼睛是白色的,好特别呀,就像雪一样漂亮,我刚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一只小雪狐化成了人形呢!有时候能在雪地里看到它,可机灵了,倏的一下就不见了,有一回我还给它捎了松果呢!”


“哈哈哈——别人都叫我小瞎子,会这样子说我的,你还是第一个呢!”阿箐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都挂上了点点泪光。她伸个懒腰张开双臂向后躺去,一头倒在松软的雪地上,摆成一个大字。

“啊……在这里躺着真舒服,”高山上的茫茫天宇映入了她同样颜色的眼眸中,“你要不也试试看?”


于是少年也学着她的样子向后一倒,落入白雪的怀抱,一个大字登时变成了两个,他们一同仰面朝天,发出欢畅的笑声。

少年向天空伸出手,正色道:“来日,我定要下山去世间走一遭!”


“要是你将来不下山,我就把山下好玩好吃的带上来给你就是了!”阿箐被他正经的话逗乐了,转头看时,却见他望向苍穹的目光中有着一股子与这里的寒冬截然不同的炽热,他眼底的光,仿佛穿越了这万千云雪,直飞到了浩瀚青空。


白雪静静的落,纷纷扬扬,洒落在他们头顶的松枝上,覆了一层又一层。少年人说话的白气和少女轻快的笑声,同飞雪一道,飘入了山间清冽的空气中。


正谈笑间,少年突然不说话了,他一下子坐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一把抓住阿箐的手把她拉起来,拽着她跑到松树后面蹲下。

“哎你怎么了?”

少年却忙示意她别出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上山的台阶。


阿箐忽然发现,这个明明看起来脱离尘世的少年,掌心间却有一份温热。她嗅到了淡淡的松香,也许是松树的。或许也来自他的衣袍。


一个女子从山上的台阶走了下来,白发白衫,相貌清逸脱俗,款款而来,踏雪无痕。


她好像知道他们躲在这儿,径直走了过来。


“总算找到你了!”女子眉眼弯弯,温和地看着阿箐。


“星尘?你怎么在这里?”


“嗯……捡柴……”


“嗯?”女子噗哧的一声笑出来,


“大冷天的不在暖和的屋里好好待着,偏偏来这里,总是想着下山下山的,你真是……”


她止了笑道:“你快回屋吧,别冻着了。”


“这个姑娘是从山下来的。可她不是坏人……”他忙说道。


“我知道,我自会送她回去的,你放心好了,不过……”


她正色道,"星尘,忘了这件事吧。”


少年疑惑的望着抱山散人,沉吟片刻,转头向阿箐问道:“我们还会再见吗?”


“会的哦。”抱山散人莞尔一笑。


晓星尘跑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道:“师娘,您的头发好似长了许多?”


“再不回去,你师兄师姐们可要担心你了!”


少年抿抿嘴,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他定定地望着阿箐,似乎要把她的模样牢牢记住。在抱山散人的再三催促下,他只得弯腰向阿箐郑重地做了个揖道:“再会了……”


“以后等你下山了,记得来找我玩啊!”阿箐挥手向他喊道。


“可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哎呀,对不住,我真的记不得了……”


“罢了,你的眼睛这么特别,要是我见了一定一下子就能认出你的。”少年认真道。


“你的名字这么好听,我也一定会记得的。”阿箐学着他说话的样子,笑着回道。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山后,女子才柔声对阿箐道:“小姑娘,真是对不住了,本怪我放心不下,只是一心想看看他,不成想把你也卷进来了……”她轻叹一声,解下背上负着的东西,白布掀开,乃是一品宝剑。剑镂霜花,寒气逼人。雪花吻着剑刃,仿佛在迎接一个回到故乡的孩子。


“不会有下一次的了,不过看见有人陪着他,我也放心些了……”


一片雪花轻盈飘落在她掌心,片刻便化了。


阿箐静静地望着这仙人一般的面容显出几分悲伤神色,


“不忍落凡尘,却是留也留不住,我只愿他来日一切安好罢……”


“小姑娘,过来。”她招招手,阿箐依言将头枕在她膝上,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女童出生在一个造刀剑的家族中。这个家族造出的刀剑乃当时江湖第一等,而且与其他刀剑不同,他们造出的每一把剑都注入了灵力,可以说一把剑就是一品法器,这把霜华亦是如此。”


“时人争相求剑,这个家族却也因而被卷入纷争。那个女孩带着剑逃到山上。也只有在山上,才听不见刀剑沾血的悲鸣。万物皆有两刃,刀剑这种东西,能杀人也能救人,殊不知是福是祸呢。可是呀,那孩子却不愿一生待在山里……我也只好将这把霜华剑交予他,只愿护他平安……”


阿箐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女子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困意渐起,于是安静地阖上了眼。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娘亲,正温温柔柔地注视着她。


“安心睡吧,等下你可能会做一些古怪的梦,不要担心,无论梦见什么,那些事不一定真的就会发生……”


听着女子如暖风般的声音,她的意识沉入黑暗。而后一阵绞痛袭来,她听到悲恸的哭号,一个白衣道士举剑自刎,淋漓鲜血将长剑染为一片血红,她看着这一切身体却无法动弹。下一刻,自己的双眼和嘴巴像被火烧着般疼到她无法呼吸。


(四)


阿箐猛然惊醒,额头上都出了一层冷汗,好像刚刚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揉揉眼睛,发现已是早晨了。道长早已起身,正收拾着东西。


“阿箐,睡醒了吗?昨夜了做了个好梦?”


望着微微笑着的白衣道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忽然想到,自结识以来自己好像还没问过道长的名号呢。


“啊……道长……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吗?”


“哦,当然可以啦,原来我还没告诉你吗?我叫晓……”


“星尘”

“星尘”


他们竟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后两个字。


“咦?我是不是曾告诉过你?”


“也许吧……这个名字真好听!”阿箐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就说了出来,好像自己曾听过这个星星般名字。


“道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呢?”


“阿箐想去哪儿呢?”


“嗯……”阿箐抬头想了一会,


“小时候娘亲给我讲故事,说九州其实好大好大的!我……想去高山上摸摸雪,想去江南吃莲子,还想去听一听东海的浪花……我们还可以一边走一边解决那些妖魔鬼怪!”


“好啊。”晓星尘微笑着注视着阿箐,虽然他看不见她。


“啊?哇啊啊——道长你竟然答应了?太好啦!”阿箐高兴得扑进了晓星尘怀中。晨光透过小小的木窗子落进屋内,柔柔地洒在他的衣袖上,让人感觉暖暖和和的。


“阿箐好可爱像只小雪狐一样呢……”


话音刚落,两人心中都出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莫名的,有种仿佛故友相逢般的喜悦。

碎片般悠还的记忆如轻雪悄悄飘落,晓星尘还想起了曾经那个对山下充满好奇的自己,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偷偷跑到了下山的路口,看着一级级的石阶伸入山下的雾气中。一抹青衫浮现,好似有一个姑娘,眼眸纯白如雪仿佛山上的精灵,然而她却说她来自山下。自己奇迹般的遇见了她,她说了好多好多山下的事呀。虽然大多他已记不得,但那种窥见窗外的惊喜失望和兴奋重又回到了心间。虽然也许只是自己做过的一个梦,但在这个梦里,他对那个姑娘,第一次说出了他的愿望。自有记忆始,他的师娘和师兄师姐就如同他的亲人陪伴着他,这是唯一一个不能与他们说的愿望。他也曾怨恨过想离开他们的自己,然而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却如潮水般一次次涌上心头。那个世界那个一腔热血不甘将一生锁在山中的自己,为什么失去双眼后,自己就一直沉在自怜自哀之中而忘了这尘世原不只有苦涩呢?


这么一想,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己倒还不如这个小姑娘了呢。她生来就看不见,一个人过活,却也从没因此失落过,成天笑嘻嘻的。这股子机灵活泼劲儿,还远胜过旁人了。与阿箐相逢,也是一件幸事。相比孑然一身飘荡于江湖,与她相伴同行的日子不仅减去许多孤独,而且多添了许多笑语欢乐。晓星尘忽然觉得这个姑娘真是如一个小太阳一般,在他漫漫的长夜中散发出热烈温暖的光芒。



“往东南走的话,我们得先经过义城呢。”


“好,不管道长去哪里,我都会一起的!”


两人相对而笑,来日方长,纵使视线无法相遇,但拥有彼此的陪伴已足矣。江湖虽大,何惧四海为家?


(五)


霜华剑哐当一声落地,伴着晓星尘痛苦的哀号和薛洋诡异的狂笑。


为什么这一切和那个噩梦这么相似?


阿箐惊恐地看着发生的一切,血染的剑刃,火烧一般的疼痛,她好像已经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晓星尘自刎。


怎么办才好?现在冲出去,多半会被薛洋杀掉吧?


有谁来救救我们吗?阿箐拼命捂住自己的嘴,竭力想压抑住喷涌而出的无助和恐惧。


但是,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会走向那个噩梦的结局,道长会死啊!可能……我也会被杀……


啊啊啊不要,不要,我不要变成这样!


无论如何,要是能改变什么的话——


心一横,她就冲了出来。也许会被杀掉吧,在这里死就死吧,但是起码得让晓星尘活下去啊!


她捡起地上的霜华,对伏在地上的晓星尘喊道:“道长,求求你了,站起来吧!这里不是我们要死的地方!你要是轻轻松松地死了,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会被杀吗?!”


薛洋狞笑道:“好你个臭丫头,竟然把我骗了这么久!你不逃走偏偏还回来,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杀掉你好了!戳瞎你的眼,拔了你的舌,看你还能说出什么鬼话!”


薛洋手一挥,宋岚便扑上去一把夺走了阿箐手里的霜华。霜华的剑尖离她的脖子还有几寸的时候,被晓星尘用手生生握住,鲜红的血从剑刃上滑落。


宋岚突然停住了动作,他的声音透过霜华传到晓星尘的掌心。


“对不起,错不在你。”


晓星尘抬头,空洞的眼窝对上宋岚那双墨色的眼睛。一团小小的白色火焰出现在晓星尘的视野中,下一秒,它像烟花一般,破碎纷飞,沉熄于黑暗。


那是——魂飞魄散。


宋岚松开握住霜华的手,重重倒在地上,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阖上了那双眼晴。


“什么?”薛洋愣了一下,接着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我还说怎么这走尸突然不受我控制了,原来是自己把自己的魂都给撕碎了,真是傻到家了,哈哈哈哈,没想到霜华还有这种法力啊!”


晓星尘用流着血的手拿起霜华,剑刃的寒气犹如千根银针刺入手心。


“薛——洋——”他的嗓子沙哑着,仿佛要绞出鲜血。


“罢了罢了,”薛洋勾起一丝冷笑,语气客客气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次暂且罢了,晓星尘道长,你让我玩得很开心啊,咱们后会有期,这笔账,先记在你这儿——”


话音未落,降灾冷不防地刺向阿箐。阿箐只觉得左眼一黑,接着火辣的剧痛感便汹涌袭来。“啊啊啊啊啊————”她蜷缩在地上,温热的血像溪流一样从眼中汩汩涌出。剧痛扼住她的头颅,张大了嘴却连呼吸都很困难。


薛洋飞快地跃出门外不见踪影,晓星尘忙扶过阿箐,将白衣撕成布条扎在她的伤口上。


“道长,我会死吗?”


“你一定很疼吧……放心,阿箐不会死的。”


“那道长呢?道长会死吗?”


晓星尘沉默着,帮她包扎好之后,才道:“阿箐,你听到了吗,那些人的声音?他们的哭喊现在就在我耳旁一直喊着,他们求我放过他们,被长剑贯穿身体一定很疼吧?他们手无寸铁……还有……还有那些孩子们……为什么我会分辨不出来他们的声音呢?比起走尸,罪该万死的应当是我啊!”


阿箐用右眼看着他死灰一般的脸,眼泪倏而涌出,哽咽道:“他们的死,也不全是道长的错啊——真正杀了人的是薛洋,要是你死了,薛洋活着——还会……还会有更多更多人像这样被杀掉的……霜华它杀了人,也救了人啊!你救了我,还救过其它人……”


让他解脱吧——

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出现在阿箐的脑海中,但是——

“但是,这不就更应该去抓住薛洋,去救回更多的人啊!”她抱住晓星尘大声地哭喊出来。


“道长……难道你不想赎罪吗?之前你跟着薛洋去夜猎,我也有偷偷去看的……死在剑下的人,就算道长你自尽了也救不回来呀……”


“这把剑已经沾了血,洗也洗不去了……我保证,等你救回的人和错杀的人一样多的时候……你再要寻死,我可就不管你了!但是在此之前,请你答应我,先活下去吧,我们要找到薛洋,能救一个是一个……”——即使要背负着罪恶活下去。她的左眼还是很疼,大概以后再也看不见了吧……可是自己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


“要是……你现在就自尽了,那便相当于把我也一同杀了。你也听见薛洋说的了,他定不会放过我的……”


沉默了良久,晓星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用袖子小心地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我答应你,阿箐。”


——fin——


以下为ooc脑补的结局


晓星尘把霜华带在身边,但自从把剑法皆传给阿箐后,霜华剑再也没有出鞘过。晓星尘成为医者,一袭白衣,救死扶伤。


阿箐本就聪慧过人,只用竹杖不用剑,从不杀人,一袭青衫,行侠仗义,长大后秉承晓星尘的理念开宗立派,建立一个不论身份家世,只论扶危济困,惩恶扬善的门派。但她很早就退去了宗主之位,游山玩水,潇洒快活。


其实这篇文写了挺多我自己的理解的,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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